一轮齐射过后,辕门上的守卫尽数毙命,门外两列士兵也大半中箭倒地,剩下几人还未反应过来,第二波箭已然降临。
转眼间,近二十名守卫全部殒命,后方,凌川见时机已到,猛地拔出腰间战刀,率先冲了出去。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大牛与张破虏一左一右紧随其后,寇悔带领三百亲兵如影随形。
原本洛青云与苍蝇都争着要打头阵,但都被凌川坚决地按了下来,并非是贪功,而是此战事关重大,且需要实力绝对过硬的队伍才能胜任。
只见大牛肩扛一根大腿粗的圆木,怒吼一声,朝着木门狠狠撞去。
“轰”一声巨响,木门应声碎裂,木屑四溅,凌川一马当先,率领着手持战刀的亲兵如潮水般涌进营区。
“杀!”凌川冷喝一声,声音中透着凛冽杀意,在夜空中回荡。
亲兵们如猛虎下山,直扑向毫无防备的敌军,那些新罗水军正在用餐,或是排队等待分发食物,哪里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遭遇袭击。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,明晃晃的战刀已经逼至眼前。
“嗤嗤嗤”
刀光闪铄,血花飞溅,密集的打斗声撕裂了夜幕,凄厉的惨叫声打乱了海浪的节奏。
一时间,营区内乱作一团,新罗士兵惊慌失措,有的慌忙查找兵器,有的直接抱头鼠窜。
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,而是一面倒的屠杀。
毫无防备的新罗水军在精锐的禁军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,转眼间便有数百人倒下,鲜血染红了营区的土地。
鱼贩出身的馀乐刀法精准凌厉,不见大开大合,却如庖丁解牛般行云流水,每一刀都直取要害,他身形灵动,在敌群中穿梭自如,所过之处必有人倒下。
王麻子的刀法更是刁钻狠辣,身为仵作出身的他,比谁都清楚人体最脆弱的部位。
几乎不见他大幅度挥刀,但每一次出手都能精准命中要害,这个平日里老实的汉子,此时的眼神却冷静得可怕。
相比之下,大牛的攻势就显得野蛮许多,只见他挥舞着那根足可充当梁柱的圆木,一记横扫,当场将六七名敌人打飞出去,惨叫声连成一片。
他那魁悟的身躯在敌群中格外显眼,每一次挥棍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。
另一侧,临时搭建的军营中涌出大批敌军,大牛又是一棍扫出,直接砸断三根支撑柱,本就不甚牢固的营房轰然倒塌,将大批新罗士兵埋在下面。
虽然营房上复盖的只是枯草,压不死人,但等他们挣扎着爬出来时,面对的是一把把雪亮的战刀,更多人则是永远都没能再站起来。
张破虏手持战戟,如猛虎般横冲直撞,他专往敌人密集处冲杀,许多新罗士兵甚至不是被他用战戟所杀,而是活活被他撞死的。
那杆大戟在他手中宛如活物,时而直刺,时而横扫,所向披靡,放眼整个战场,也只有大牛能在威势上与他相提并论。
同样,这也让一众亲兵对这位少年的实力有了全新的认知,脑海中同时冒出四个字——将门虎子!
不到一炷香的工夫,军营中的新罗士兵已被凌川率领的亲兵斩杀得所剩无几。
就在这时,战舰上载来密集的脚步声,大批身着铠甲、手持兵器的新罗士兵从战舰上冲了下来,手中火把将海岸照得通明,口中呼喊着听不懂的异族语言。
“全军收拢,列阵!”凌川高声喝道,声音沉稳有力。
杀得兴起的亲兵们听到命令,虽然意犹未尽,但还是立即收缩阵型,迅速组成防御圆阵。
每个人眼神中带着冷静与从容,在命令面前毫不迟疑的服从,展现出极高的纪律性。
然而,这个举动在战舰上的新罗将领看来,显然是对方被己方声势所慑,不得不采取守势。
那名立在舰首的新罗水军将领得意地冷笑一声,手中弯刀直指营区的凌川等人,用本国语言大喝道:“冲下去,干掉他们!”
大批新罗水军如潮水般从战舰上涌下,转眼间就聚集了近两千人,将凌川及其三百亲兵团团围住。
舰首上的新罗将领满脸狞笑,叽里呱啦地说着一大通凌川听不懂的话,但从神态来看,显然是在嘲弄这支不知死活的周军。
片刻间,偌大的营区之中挤满了新罗士兵,足有近三千人,相比之下,凌川这三百馀亲兵少得可怜。
凌川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,他故意不撤离也不突围,就是要将这些新罗水军从战舰上引下来。
此举一来是为赵永年和孙孝文创造战机,二来也是防止新罗水军见势不妙驾船逃走。
按时间推算,进入莱州内陆劫掠物资的那五路新罗水军,此刻应当已被蓝少堂全数歼灭。而留守在此的五千馀水军,眼下已被成功引诱下来近三千人。
这就足够了!
凌川在心中默念,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。
就在此时,四周骤然响起震天喊杀声。
舰首之上,那名新罗将领脸色骤变,原本得意的神情瞬间凝固,尽管他站在高处,但火把的光照范围有限,加之夜色深沉,竟未能察觉营地外的黑暗中早已暗藏杀机。
营地内,原本将凌川等人团团围住的新罗水军也纷纷惊慌失措地扭头张望,阵型开始出现骚动,一些士兵面露徨恐,握兵器的手也不自觉地颤斗起来。
“动手!”凌川一声冷喝,声音如寒冰碎裂,在夜空中格外清淅。
三百亲兵动作整齐划一,同时自腰侧取下匣子弩。
“咔哒,咔哒”机括激活的声响在夜空中格外刺耳。
“咻咻”破空声不绝于耳,密集的短箭如暴雨般倾泻而出。
如此近的距离,匣子弩的威力被发挥到极致,新罗士兵大多身披皮甲,就算偶有少量的铁甲,其防御力也远远无法与大周的铁甲墙壁,箭矢轻易便可将其洞穿,没入血肉之躯。
刹那间,惨叫声此起彼伏,数百名新罗士兵如割麦般倒下,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土地,一些士兵难以置信地看着没入身体的箭矢,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。